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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的味道与诗性的浪漫 ——评《张炜自选集》

2017-04-07 09:29:48 来源:河北日报

“伟大的心魂有如崇山峻岭,风雨吹荡它,云翳包围它,但人们在那里呼吸时,比别处更自由更有力……在那里,他们可以变换一下肺中的呼吸,与脉管中的血流。在那里,他们将感到更迫近永恒。以后,他们再回到人生的广原,心中充满了日常战斗的勇气。”在《米开朗琪罗传》的结尾,罗曼·罗兰这样写道。

很多人喜欢张炜,喜欢张炜的散文、小说等作品。他的文字深沉、细腻,充满着人文的关怀与诗意的浪漫。夜读《张炜自选集》(天地出版社2017年3月出版),不但有罗曼·罗兰在《米开朗琪罗传》中传达的感悟,还能在乡土的气息中感受到诗意之美。

张炜认为,“要写真正好的文学作品,一定要写脚下的这片土地,不可以回避这片土地上渗透的文化”。张炜不仅善于在大自然中汲取艺术养分,还把大自然确认为艺术的导师。“你会看到一个诗人的情绪怎样波动,这种波动与自然环境有怎样的联系,以及大自然又怎样熏陶和教诲了诗人。”他在《田野的故事》中说:“田野上是生长繁衍各种生命的地方,是泥土。我觉得一个搞艺术的人,不管他是搞什么题材或体裁的人,都不能离开它。因为一离开它,就不会理解生命的奥秘。”在他的散文《融入野地》之中,乡野不是“瞬间感受”,而是“搅缠共生于一体”。即便是山川草木、丛林野兽、天空飞禽、湖海鱼虾等自然之物,也被张炜赋予了“灵魂”和“我认准了的那份神圣”。

艺术理论家阿恩海姆认为,“一切艺术形式的本质,都在于它们能传达某种意义,任何形式都要传达出远远超出形式自身的意义”。“乡野”不仅仅是张炜创作的主题,张炜对乡野的挚爱,还表现在对大自然的贴近与融入上。在张炜的眼中,“土地”是物资性的,是向人们提供生存的资料,而“野地”则是一个与现代城市文明相对照的“专用词”。“只有在真正的野地里,人可以漠视平凡”,还感受到了“艺术的神秘的力量”。比如短篇小说《声音》中,芦青河口大片大片的树林子里,鸣响着各种声音的世界令人心驰神往。

土地是灵魂得以栖息的归所,正如哲学家海德格尔所说,“诗人的天职是还乡,还乡使故土成为亲近本源之处”。张炜对乡土的热爱,如同灼灼之火燃烧着其身上的每一个艺术细胞。“我反对很狭窄地理解‘大自然’这个概念。当你的感觉与之接通的时刻……这一切才和艺术的发条连在一起,并且从那时开始拧紧,使我有动力做出关于日月星辰的运动即时间的表述。”一如张炜所言,他对大自然的守望,不是简单的自然向往,而是对大自然理想的憧憬和想象。这一点,在自选集所选取的《古船》《瀛州思绪录》《钻玉米地》《海边的雪》和《山水情结》中,表现得尤为明显。

张炜是一位“麦田里的守望者”,他的自选集充盈着朴素的乡土情怀和诗性的浪漫。他的《外省书》把“我们”在时代裂变进程中的欲望、情感、困顿、迷惘淋漓尽致地展示出来。他的《九月寓言》,既赞颂了现代文明,也批判了时代的撕裂。当然,张炜不仅是现实主义者,更是充满理想主义和浪漫情怀的作家,他不仅痛心“小村”中的现实苦难,还写“小村”人的精神欢愉和“想象中的生活”。一句话,张炜不是在单纯地批判某些社会现象,而是忧虑现代化发展进程中的负面因素使人“走入下流”,或者“变得更加愚蠢和危险”。

拒绝喧嚣与浮华,是张炜写作的特质。在张炜的眼中,文明与时尚的背后也可能盛开出“恶之花”,科学与技术在使人的道德精神变得强大的同时,也可能让人丧失了对这个世界的诗性理解。这种强烈的忧虑意识,使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生命的本源。作为一种“有意味的形式”,张炜以自己的方式书写着历史,以自己手中的笔为灵魂找寻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在《张炜自选集》中,他过滤掉人世间的那些丑陋与浅薄、自私与狭隘,保留下人性中最富有诗意的光辉,使我们所向往的乡土世界有着梦幻般的纯朴与高尚、洁净和美丽。

刘英团

责任编辑:韩文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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