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读书>>书评

当梦想照进现实 ——评刘建东中篇小说《丹麦奶糖》

2017-03-17 09:26:34 来源:河北新闻网

文/赵振杰

你还有梦想吗?什么才是真正的梦想?梦想应该长什么模样?——这是刘建东在中篇新作《丹麦奶糖》(《人民文学》2017年第1期)中借人物之口向当代人反复发出的梦想之问。

梦想在不同历史时期,其主体结构和价值指向各不相同。刘建东试图以文学的方式来透视梦想的内涵与外延,其写作难度可想而知。小说采用时间的跳宕闪回、空间的并置衬比等艺术处理手段,通过三个中年知识分子20年来的人生经历和生存感悟,建构了一个等边三角形式的叙事结构,各不相同的价值观念在这个封闭的时空结构中彼此碰撞又相互融合,由此折射出“60后”一代人的心灵图景。作者在创作中有意识地将现实主义叙事风格和西方现代派表现技法融于一体,使读者既能从现实中感受到一种神秘与荒诞,又能从荒诞中体会出一种真实与残酷。

刘建东十分善于在小说文本中使用意象,而这些意象又往往具有不同程度的自我延展性。《丹麦奶糖》仅题目本身就有诸多值得玩味的地方。如果我们把它理解成一个偏正短语,它的核心意象就是“奶糖”。小说中不断出现一盒盒来历不明的奶糖,就如同一颗颗不知从何处射出的子弹一样,让人疑窦丛生、不寒而栗。“奶糖”自身的隐喻功能使得小说在表意和修辞两个层面都具有较强的可写性:从意义层面来看,显然它寄托着作者对生活乃至人性的某些思考和表达;而从叙事学角度来分析,神秘的“奶糖”则为读者提供了一个透视生活和人性本质的“外”视角,在这个“外”视角审视下,那些原本贴近生活本相的、具有很强代入感的生活场景,被作者有意识地拉开一定的观察距离,从而产生出奇妙的间离感和陌生化效果。

如果我们将小说题目解读为一个并列短语,那么它所呈现出的则是另一派气象:“丹麦”寄托着一种远离尘嚣的渴望与幻想,而“奶糖”则意味着无可奈何的现世诱惑。“我”是一个功成名就的作家、教授,但在妻子肖燕的眼中却只不过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满脑子想的都是个人的名利地位;肖燕对现实生活充满厌倦,一心想回到过去找寻遗失的梦想,但在“我”看来,她却是个不识时务的悲观主义者。在价值观念上,他们尖锐交锋、寸土不让,而在为人处世中,他们又互相理解、心照不宣。或许这就是一个中年知识分子的一体两面吧:既一往情深地留恋“丹麦”的纯粹,又无可救药地惦念“奶糖”的香甜。正如作者自己所说,“60后”既是“迷失的一代”,又是“忧郁的一代”,他们已人到中年,掌握大量社会资源,以为拥有广阔天地,但又时常感到莫名其妙的惶惑与空虚,因为他们永远无法铲除根植于思想意识深处的那些梦想。

《丹麦奶糖》结尾处这样写道:“也许,生活就是这样,当多达六盒的甜蜜堆积如小山时,谁还想去思考那些干扰我们正常生活的烦恼呢。”这让人不禁想到刘震云小说《一地鸡毛》结尾处的一句话:“只要弄明白一个道理,按道理办事,生活就像流水,一天天过下去,也蛮舒服。”从《一地鸡毛》主人公小林身上,可以隐约看到《丹麦奶糖》“我”的影子,而人到中年的“我”则仿佛就是小林20年后的样子。从某种意义上讲,刘建东的《丹麦奶糖》实现了对刘震云《一地鸡毛》的跨时空续写。对此,我们不妨再举一个更加形象的例子——在冯小刚根据《一地鸡毛》改编的电视剧结尾处,有这样一个颇为经典的场景:小林站在时代广场的台阶上,突然看到另一个自己正在汗流浃背地擦车赚钱,当挥舞着抹布的那个自己向广场上的他招手时,小林内心蠢蠢欲动,却又举棋不定,眼神中充满迷茫与彷徨。假使冯小刚要拍摄《丹麦奶糖》,或许我们会在结尾处看到如此场景:醉眼惺忪、步履蹒跚的中年小林(“我”)从星级酒店中走出,突然发现灯火阑珊处那个年轻的自己,正站在曾经的时代广场前向他招手示意,此时的中年小林内心依然蠢蠢欲动,却又举棋不定,眼神中充满了更深的迷茫与彷徨。

20年时光流转,改变的只是他们的年龄和身份,不变的仍然是那些萦绕于心的困惑——你还有梦想吗?什么才是真正的梦想?梦想应该长什么模样?

责任编辑:张猛
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
			河北新闻网
			官方微信
			
			河北日报
			客户端
			

相关新闻

网站首页 我要评论 分享文章 回到顶部